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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典古方下瘀血汤（XYXD）通过重塑肠道菌群平衡，激活FXR-SHP轴以维持胆汁酸稳态，并最终调控m⁶A转录后修饰影响花生四烯酸（AA）代谢，从而多维度缓解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炎（MASH）。成果发表在Phytomedicine期刊（IF：8.3）
原文：https://www.sciencedirect.com/science/article/abs/pii/S0944711326002606?via%3Dihub
Phytomedicine 是一本专注于植物疗法、天然产物及传统药物（包括中药）药理活性研究的国际同行评审期刊。期刊创刊于1994年，由爱思唯尔（Elsevier）出版。该刊涵盖植物药理学、毒理学、临床疗效及药物相互作用等主题，尤其关注天然产物在治疗人类疾病中的科学证据。最新影响因子（IF）为8.3（2025年数据），5年影响因子为8，属于中科院医学一区（Top期刊）。由爱思唯尔出版，印刷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（ISSN）为0944-7113。
研究背景：
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（MAFLD）是全球最常见的慢性肝病，其中约33%-50%的患者可能发展为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炎（MASH）。MASH可进展为肝硬化甚至肝细胞癌（HCC），是肝移植的第二大原因，但有效治疗药物匮乏。MASH的发病机制复杂，涉及肥胖、胰岛素抵抗、炎症和纤维化等多重因素。近年来，“肠-肝轴”理论成为研究热点：肠道菌群失调及其代谢物（尤其是胆汁酸BA）的改变，通过门静脉进入肝脏，触发炎症反应，驱动MASH进展。法尼醇X受体（FXR）是维持胆汁酸稳态的核心核受体，其活性受肠道菌群代谢物的精细调控。此外，N⁶-甲基腺苷（m⁶A）这一表观转录组修饰也被发现与肝脏炎症密切相关，并可能受菌群代谢物（如胆汁酸）的调节。然而，天然复方如何通过“肠-肝轴”系统性调控MASH，其具体机制尚不明确。下瘀血汤（XYXD）是源自张仲景《金匮要略》的经典方剂，由大黄、桃子和土鳖虫组成。既往研究证实其对肝纤维化和肝癌有改善作用，但其对MASH的治疗效果及通过“肠-肝轴”的具体机制尚未阐明。
研究方法：
研究人员通过MCD饮食诱导C57BL/6J小鼠MASH模型，给予低剂量和高剂量XYXD干预，以奥贝胆酸（OCA）为阳性对照。为明确XYXD的化学物质基础，团队利用UHPLC-Q-Orbitrap HRMS对XYXD提取物进行指纹图谱及17种标志性成分的含量测定。在表型评估层面，采用试剂盒检测血清ALT、AST及肝脏TG水平，并结合H&E、油红O及天狼星红染色评价肝脏病理改变。在机制探索层面，通过16S rRNA基因测序分析肠道菌群组成；利用LC-MS/MS技术定量检测血清、肝脏和粪便中39种胆汁酸及花生四烯酸（AA）代谢物；通过Dot blotting和MeRIP-qPCR检测整体及特定基因（如Fads1）的m⁶A修饰水平。此外，利用脱氧胆酸（DCA）刺激RAW264.7巨噬细胞，并加入XYXD含药血清，通过RT-qPCR、Western blot及Dot blotting验证DCA对m⁶A修饰和炎症的调控作用。上述方法的整合，从化学成分、动物表型、肠道菌群、代谢物谱到表观转录组修饰，多维度证明了XYXD通过“菌群-胆汁酸-m⁶A-脂质代谢”轴治疗MASH的核心机制。
主要研究结果：
1. XYXD的化学成分分析
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-四极杆-静电场轨道阱高分辨质谱（UHPLC-Q-Exactive Orbitrap HRMS）技术，对下瘀血汤（XYXD）总提取物及17种对照品混合物进行分析，获取了典型的指纹图谱，并附有相应标志性化合物的化学结构图。同时定量测定了17种标志性化合物的含量，为后续药效学研究的物质基础提供了依据。其中苦杏仁苷含量最高（8.13 mg/g），儿茶素含量极低（0.00035 mg/g）。
图1，UHPLC-Q-Exactive Orbitrap HRMS鉴定XYXD成分
2. 下瘀血汤（XYXD）能有效改善MCD饮食诱导的小鼠MASH
为明确下瘀血汤（XYXD）对MASH的治疗效果，研究者采用MCD饮食诱导小鼠MASH模型，给予低剂量（2.6 g/kg）和高剂量（5.2 g/kg）XYXD口服治疗，以奥贝胆酸（OCA）为阳性对照。结果显示，与MCS正常对照组相比，MCD模型组小鼠肝脏呈弥漫性黄色，血清ALT、AST及肝脏TG水平均显著升高（P < 0.001），H&E、天狼星红及油红O染色显示严重的脂肪变性、胶原沉积和脂质积聚。经XYXD和OCA治疗后，肝脏颜色和质地显著改善，ALT、AST及TG水平显著降低（P < 0.05或P < 0.01），病理染色显示的脂肪变性、炎症浸润、胶原沉积和脂质积聚均明显减轻，NAS评分也显著降低。以上结果表明，XYXD能够有效缓解MCD饮食诱导的小鼠MASH。
3. XYXD调控MASH中的脂代谢
为阐明XYXD在MASH中对脂代谢的调控作用，研究者检测了脂代谢相关关键基因的mRNA及蛋白表达水平，包括脂肪酸摄取基因（CD36、CIDEC、PLIN2）、胆固醇转运基因（DGAT1）、脂肪酸合成基因（SREBP1c、FASN）以及脂肪酸β-氧化基因（CPT1a、ACOX1）。结果显示，与MCS组相比，MCD组小鼠肝脏中CD36、CIDEC、PLIN2、DGAT1、SREBP1c和FASN的mRNA表达水平均显著升高（P < 0.001），而CPT1a和ACOX1的表达水平显著降低（P < 0.001）。经XYXD和OCA治疗后，上述基因的表达变化均被显著逆转（P < 0.01）。Western blot结果进一步证实，XYXD治疗显著下调了CD36和SREBP1c的蛋白表达水平，同时上调了CPT1a的蛋白表达水平。以上结果证实，XYXD能够调节MCD诱导的MASH小鼠的脂代谢紊乱。
图3，XYXD对MCD饮食诱导的MASH小鼠脂代谢的影响
4. XYXD改善MASH鼠炎症反应和纤维化
为探讨XYXD对MASH炎症和纤维化的影响，研究者检测了炎症及纤维化相关指标。结果显示，与MCS组相比，MCD组小鼠肝脏中促炎因子IL-1β、IL-6和TNF-α的mRNA及蛋白表达水平均显著升高（P < 0.05），巨噬细胞极化标记物CD11b和F4/80的mRNA表达也显著升高（P < 0.001），免疫荧光和免疫组化染色进一步证实CD11b和F4/80呈阳性表达。经XYXD和OCA治疗后，上述促炎因子和巨噬细胞标记物的表达均显著降低（P < 0.05或P < 0.001）。此外，天狼星红染色显示XYXD治疗可改善MCD小鼠的纤维沉积，纤维化相关基因α-SMA和COL1A1的mRNA表达也显著下调。以上结果表明，XYXD能够有效减轻MASH小鼠的炎症反应和纤维化进程。
图4，XYXD改善MASH 鼠炎症反应和纤维化
5. XYXD调控MASH鼠肠道菌群
为探究XYXD对MASH小鼠肠道菌群的调节作用，研究者对粪便样本进行了16S rRNA基因测序分析。结果显示，与MCS组相比，MCD模型小鼠肠道菌群的α多样性降低，厚壁菌门（Firmicutes）与拟杆菌门（Bacteroidetes）的比值升高。经XYXD治疗后，上述菌群失调被显著逆转：XYXD显著增加了有益菌如拟杆菌属（Bacteroides）、副拟杆菌属（Parabacteroides） 及多形拟杆菌（Bacteroides thetaiotaomicron） 的丰度，同时降低了促炎菌如粪杆菌属（Faecalibaculum） 和乳酸杆菌属（Lactobacillus） 的丰度。LEfSe分析进一步揭示了各组间的差异菌群特征。以上结果表明，XYXD能够有效重塑MASH小鼠的肠道菌群结构，恢复菌群稳态。
图5，XYXD对MCD饮食诱导的MASH小鼠肠道菌群失调的影响
6. XYXD调节胆汁酸代谢
为探究XYXD对MASH小鼠胆汁酸（BA）代谢的调控作用，研究者检测了血清总胆汁酸（TBA）水平及BA代谢相关基因和蛋白的表达。结果显示，与MCS组相比，MCD组小鼠血清TBA含量显著升高，同时肝脏中FXR、SHP、CYP27A1、MRP3和NTCP的mRNA水平显著降低（P < 0.001），而胆汁酸合成限速酶CYP7A1的mRNA水平显著升高（P < 0.001）。经XYXD治疗后，FXR、SHP、CYP27A1、MRP3和BSEP的mRNA表达显著升高（P < 0.01或P < 0.05），CYP7A1的表达被显著下调（P < 0.01）。Western blot结果进一步证实，XYXD干预后FXR、SHP和BSEP的蛋白表达水平显著升高，而CYP7A1的蛋白表达显著降低。以上结果表明，XYXD通过激活FXR-SHP信号通路，有效调节了MASH小鼠的胆汁酸代谢稳态。
图7，XYXD对MASH小鼠血清、肝脏和粪便中胆汁酸（BA）含量的影响
7. XYXD通过降低脱氧胆酸（DCA）水平来调控m⁶A修饰
为探究XYXD是否通过调节m⁶A修饰发挥作用，研究者检测了小鼠肝脏m⁶A水平及相关基因表达。结果显示，MCD组小鼠肝脏m⁶A水平显著升高，而XYXD处理后显著降低了m⁶A水平。进一步研究发现，XYXD显著降低了血清和肝脏中脱氧胆酸（DCA）的含量，以及肠道中产DCA的关键菌属——梭菌属（Clostridium）的丰度，同时下调了催化CA转化为DCA的功能基因baiE的表达。体外实验证实，DCA刺激RAW264.7巨噬细胞可显著上调m⁶A水平及m⁶A甲基转移酶METTL3/METTL14的表达，并促进炎症因子TNF-α、IL-1β和IL-6的表达；而XYXD含药血清处理可显著逆转DCA诱导的这些效应。相比之下，牛磺胆酸（TCA）对m⁶A水平无明显影响。以上结果表明，XYXD通过减少肠道梭菌属丰度、降低DCA水平，进而下调m⁶A修饰，减轻炎症反应。
图8，XYXD和DCA均可调控m⁶A的水平
8. XYXD通过m6A修饰调控花生四烯酸代谢，从而抑制环氧合酶和脂氧合酶信号通路。
在本部分中，研究者主要探讨了XYXD通过m6A修饰调控花生四烯酸（AA）代谢，从而抑制环氧合酶（COX）和脂氧合酶（LOX）信号通路。体外实验显示，脱氧胆酸（DCA）可上调巨噬细胞中FADS1的mRNA表达，增加AA含量，并降低二十碳五烯酸（EPA）和二十二碳六烯酸（DHA）水平；而XYXD含药血清则可逆转这些变化。MeRIP-PCR结果表明，XYXD显著下调FADS1的m6A修饰水平。在MASH小鼠模型中，XYXD处理可降低COX通路代谢产物PGE2、PGD2及LOX通路代谢产物15-HETE、5-HETE的水平，并抑制FADS1、PTGS1、PTGS2、ALOX5、ALOX12、ALOX15等关键基因及FADS1、ALOX5、COX2蛋白的表达。综上，XYXD通过降低DCA含量、调控m6A修饰，进而抑制FADS1介导的AA合成及COX/LOX代谢通路，缓解MASH相关炎症。
图9，采用LC-MS/MS技术评估了花生四烯酸（AA）的代谢物
9. 全文总结
图10，XYXD对MASH的保护机制示意图
研究首次揭示了下瘀血汤（XYXD）通过“肠道菌群-胆汁酸-m⁶A修饰-花生四烯酸代谢”轴改善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炎（MASH）的整合机制，创新性地将表观转录修饰（m⁶A）与肠道微生物及脂质代谢联系起来，证明了XYXD通过降低脱氧胆酸（DCA）水平、下调FADS1的m⁶A修饰、进而抑制COX/LOX炎症通路的核心作用。研究亮点在于多组学联用（16S rRNA、LC-MS/MS、MeRIP）及体内外验证，系统阐明了中药复方的多靶点机制。然而文章也有若干不足之处：未明确XYXD中具体哪种活性成分发挥关键作用；未在MASH患者中验证该机制；对m⁶A修饰调控FADS1的直接证据（如突变实验）尚待补充；此外，MCD模型虽常用但缺乏代谢综合征背景（如肥胖、胰岛素抵抗），可能影响结果向临床的转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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